他什麽都有,什麽都不缺了。但我为什麽还是想给他?我想把我的关注给他,把我的慾望给他,把我写的每一首歌都给他,只给他。如果他是《绿野仙踪》里的稻草人,我不会给他一张纸做的证书,我会给他我的大脑。如果他是铁皮人,我也不会给他一块表,我会给他我的心脏……不,我应该忘掉《绿野仙踪》这本书了,它是给孩子看的童话故事,很美好,也很幼稚,已经在上个月的读书会被人翻来覆去地讨论过了。
我真的什麽都可以给他,真的什麽都愿意给他……他知道这些吗?
他知道我在录像带里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,就有一个念头钻进我的脑海了吗?我想吻他。我想吻遍他全身。他只要站在那里,哪怕什麽都不用做,我都会走过去吻他的。我吻他,从眼睛到脚趾,我会跪下来。他知道我们第一次za的时候,他简直像一勺蜂蜜吗?整个人Sh答答,黏糊糊的,在我手里化开,顺着我的手臂流下来,淌下来。他知道就算整个世界都停电了,我只要闻一闻他的头发,就能认出他来吗?他的头发和他的指甲油一样黑,闻上去就像……就像……
该Si,我竟然想不起来了。
我留下了所有和他有关的东西,却没能留下他的一根头发……不,不,给我一点时间,让我想一想,我还是能想起来的。我确定我有这个能力,我还没有完全变老,我会想起来的。
我想到他洗完澡,披着浴巾坐在床上听音乐,水从他的头发,鼻尖滴下来,落在被子上,床单上,枕头旁边的摺叠刀上;我想到乐队在雕塑演出的那一晚,他从一楼的窗口摔了出去,仰面躺在雪地里,睫毛上沾着雪,眉毛和头发都是白的,就好像一滴雨掉在了水中;我想到他半夜爬上我的床,把我叫醒,说他梦到了下一首歌的歌词,他一边哼歌,一边用圆珠笔写在自己的胳膊上给我看:I''''''''mgodrunkwithyou,butI''''''''mgonhoutyou……
我想起来他的头发闻上去像什麽了,像冬天时冻住的河。他喜欢的伏尔加河。
他说过,他想有一本属於自己的护照,找个时间去伏尔加河那边转一转,看一看。我问他为什麽,他嘻嘻哈哈地看我,嘻嘻哈哈地说,我一直都很好奇跳河是什麽感觉。
那个时候我做了什麽?我有没有抱住他,告诉他不要离开月城,不要跳河?我有没有亲他的眼角,告诉他我喜欢他刚刚笑起来的眼睛?那是我唯一觉得他好像不那麽痛苦,不那麽寂寞的时候。
我忘了我做了什麽。
看来我不仅不擅长说话,也不擅长回忆。我忘了太多人,太多事,是不是总有一天我也会忘了余晨?Si亡没有让他在我的脑海里变得更深刻,更清晰,反而让他离我越来越远,越来越模糊了……这是对的吗?
我明明记得温天明,记得锺新雨,记得阿兰的妈妈……我记得他们的样子,说话的习惯,走路的方式,我还存着他们的电话号码……他们不在了,但我没有忘记过他们……余晨呢?我怎麽可以忘了余晨?我不是一直在收集他做过的每一件事,说过的每一个字吗?我把它们写成一首又一首曲子,写成一行又一行歌词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